咸琅了解,人類生命僅短暫數十年,他早做好李霜總有天會離開世間的心理準備。可是當事情真正發生時,他突然發覺自己並沒有辦法如想像中那樣平靜地接受人類口中的『無常』。

冷靜鎮定的表面下,蘊結著不敢置信的困惑思緒。他需要透過眼前這女子來了解霜兒在世時的日子是否幸福?

坐在小木屋裡,望著窗外那件掛在竹架上隨風飄蕩的嫁衣,他總覺得霜兒離開自己不過是昨日之事,怎知分開多年後再次探得的消息,竟是她的死訊?

「敢問姑娘芳名是」將視線轉回落在前方低頭品茗的芷芸身上,咸琅開口道。

「小女子姓王名芷芸。芷是白芷的芷,芸乃芸香的芸。」芷芸抬頭緩緩道。

「這木屋,可是公子的居處之所?」望著今早起身的儉樸環境,她到現在還無法相信在這處廣大深幽之處,竟是年輕男子所居處。

所以,這身衣物,想必是對方娘子的衣物吧?只是,怎麼都沒有看到女主人的蹤影呢?

「在下姓咸單名琅。琅為琅玕的琅字。」他簡短介紹自己。

「咸琅公子

「叫我咸琅吧!」他為自己也為芷芸再次斟滿茶。

「這還是稱呼您為大哥吧琅大哥認識我娘?」她澄澈的疑惑眼眸,望進他的心深處。

「這間小木屋是我過世的爹所留下的。但實際住在這的人,只有妳娘。妳娘她是我爹引以為傲的徒弟。不論是我爹所傳授的琴棋書畫、女紅針黹、辨認草藥名稱,她皆有過目不忘的優秀本領。」

他該告訴她,雖然霜兒不是他的親生子,但他才是真正拉拔她娘親長大的『爹』嗎?這種實話若說出口,以外貌來論斷,恐怕會嚇著眼前的姑娘吧?因此,他故意謊稱帶過他和李霜真正的關係。

「草藥名稱所以家僕所述皆是真的?爹與娘是在這片山野中相遇,當時有猛獸攻擊正在採集藥草的娘親,是爹出手相救,才

猛獸?攻擊?初聞這二字,咸琅心中頗為驚訝,但隨後念頭一轉

是阿!若要世人不畏懼一名來自深山禁地的陌生女子,唯有這謊言才能抵擋人的猜疑心。若真把實情說出,恐怕會引起不小的騷動吧?

也會替霜兒帶來不必要的困擾思考至此,他望著芷芸點頭。

「猛獸是指昨夜那匹黑狼嗎?可那黑狼救我一命吶!可若指的不是那匹黑狼,今早我一路自此走至溪畔,卻未見到任何猛獸」回想起昨夜那場噩,不禁令她雙肩微顫。

「昨夜那匹黑狼是我所飼養。也是牠駝著妳來到這間木屋,但牠白天都會滿山野嶺四處奔跑,只有夜幕低垂才會回來。因此妳白天要遇到牠,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於姑娘口中所提到的猛獸,咸某還未遇過。」微微一笑,他緩緩喝下杯中茶。

「令慈還未出嫁前,是跟那頭黑狼相依為命。我與爹住在這座山的別處,所以一直是妳娘打理這棟木屋。直到妳娘嫁給妳爹後,我偶爾會過來這打掃整理。所以昨夜看到黑狼駝著妳回來時,自己也挺訝異是說,在如此深的夜晚,妳一個新嫁娘怎麼會出現在這片荒山野嶺?抱歉,我無意探人隱私,若姑娘不願說,咸某自是不會再追問下去。」

原來他與娘是師姊弟的關係。從那懇切的語氣聽的出來,眼前的公子是真心疑惑並擔憂著她的安全。加上昨夜裡自己昏迷的情況下,他並沒有對自己做出任何輕薄不軌之舉,足可見識其品性乃是正人君子的風範

或許昨夜真是娘在天之靈,知道她有厄難,引領黑狼前來搭救,以便讓她能遇到心術正派的咸琅大哥。

回想起昨夜的危害她舉起長袖擦拭那不斷自眼眶中湧出的滾滾熱淚,瞬息之間淚水浸濕一整片長袖。

他靜靜凝視著淚流滿面的芷芸,直待她整理好思緒後,張口言道「事情,是這樣的

她那搓揉著哽咽之聲所發出的哀憐話語,細細道出她娘生前種種不平的待遇,以及他爹打算毀掉她這親生女兒的殘酷手段

那則以犧牲拯救村人為名,行趕盡殺絕之實的『獻祭』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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