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芸溫熱血夜順著臉頰,滑至咸琅的指頭上墜落於下方土地中。

她的後背,早已經被血液所染紅。她就像隻被砍掉翅膀的鳥兒,只得無力癱軟在咸琅懷抱中。

在生與死的交界上,她想起往事許許多多的『往事』

緩緩飲下仙水。它的甘甜總算是止住毒液所引發胸口上的熾熱疼痛

「你好好看顧她。」孤焓拍拍咸琅的肩「我在這下了屏障,你無法傷害這裡的任何一名人類。讓我去處理他吧!她的時間無法久候了。」

語罷,孤焓朝著滿金走去。臉龐掛著一抹淡笑──

***

「芷芸真真正正是你的女兒」孤焓確定他不敢對自己動手,因為他是人類眼中的『妖』。

人性就是如此。自私、貪婪、欺善怕惡,只要遇到比自己強的對手,什麼凶惡態度馬上都會變成懦弱嘴臉。

即便無法對眼前人動手,滿金仗著自己是替天行道斬除孽種,蠻橫問「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憑什麼阿~」即使證據擺在眼前,可他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嗎?「憑著人和妖雙方不管多深愛著彼此,也絕對無法產下後代的規定!」

人與妖兩者互生情愫,本身相戀就已是叛天逆道。更不用說是擁有後代子嗣這等荒誕不經之事。

「你胡說!你跟他是同夥的,別以為你胡扯幾句我就會相信你!」王滿金眼中呈現出深根柢固的恨意執著,讓孤焓緩緩搖著頭。

「那麼,你又是憑什麼一口咬定他們有染而生下芷芸?」孤焓放棄勸說,改成詢問。

「憑我親眼目睹他們兩人有曖昧互動、憑著憑著」他想說出口的理由,卻因為他最後僅有的理智而壓抑吞下。

在場還有其他下人,王滿金不想丟這臉。

「憑著洞房花燭的第二日,你起身發覺床褥上的白布,完全沒有落紅的痕跡吧!」孤焓輕描淡寫地述說。

滿金震驚錯愕不已難道眼前這妖怪,莫非有讀人心術的能力不成?他完全說中自己埋藏在心中十幾年來的疙瘩和怨怒

   

當他初見李霜,隨即被其嫻雅氣質所吸引。

她純真善良的個性,被滿金視為珍寶,並發下願生生世世守護著她的誓約──

當他看到她與咸琅那不合於禮的舉止,加上新婚第二日知曉被自己視為珍寶疼惜的妻子竟非完璧之身時

羞辱、背叛、怨怒的情緒,從此纏繞在他心頭十幾載。

為了報復她的背叛,他打破當初的誓約,一而再、再而三不斷在外風流試圖在每個不同的女子身上找到填補內心莫名失落的方式。

還未認識李霜前,他與當時仍在青樓打滾的艷娘交情頗好。認識李霜後,他就不曾再踏入青樓一步。

新婚夜後,他又重新踏入青樓找艷娘訴苦。嘆自己識人不清,一片深情換來的竟是此等羞辱與背叛。

某夜,他在豔娘那住一宿。隔日,看著身下艷娘嬌羞容貌,以及床褥上的白巾綻放著紅花

就在那此刻,豔娘填補他心中失落的空虛。

常言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想他王滿金祖上也曾鋪橋造路,造福當地可是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竟是他娶到和妖孽有染的女子為妻!可恨地,她還生下這半人半妖的孽種

若彼此關係清白,光天化日之下相互摟抱是何故?洞房花燭之夜無落紅又是何因?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還不夠證明李霜那名女子的真正個性嗎?

他只有幾個字可以形容她:水性楊花、人盡可夫!

他納艷娘為妾,希望從李霜臉上找出生氣憤怒的神情可是每次望著她,李霜臉龐僅是淡淡一笑

她愈是如此,他心中對她的恨意就更深。既然她早逝,那麼他就要把心中的這股怨怒發洩在那妖子身上

芷芸,養育她只是為了將來有天能折磨她!他不會讓她這麼好過

原以為她會在這荒山野嶺受蹂躪而死,卻沒料到會被這妖孽所救不過,父女亂倫這戲碼,也是他所樂見──

『就讓上天去制裁這對妖孽吧!』原先他是打定這主意,不用擔心弄髒自己的雙手。要不是後頭被騫毅強逼著找她出來,他是壓根就不想再看到她。

不過,既然她的存在會威脅到他跟艷娘所生的女兒─芷蓮─,那麼她就更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那晚艷娘獻出一計:既然那妖孽與芷芸共處一室,想必他們早晚會有感情羈絆。

利用這羈絆,只要預先告知奴僕不用強硬架住芷芸,再擒住那頭妖狼假意殺牠相信在緊要關頭下,她定會掙開奴僕刻意鬆懈的牽制,奮力朝他所設下的陷阱奔來

此時只要抓穩時機一刀砍下

這一刀,總算是替這幾年來他與李霜的恩恩怨怨找到發洩的管道。

原先,他還擔心騫毅會及時拉住芷芸壞了他的好事,但看著事情順利發展如今,他慶幸自己還好是白擔這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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