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一陣又一陣的清脆聲響,敲醒睡夢中的她。

揉著雙目睜開眼,果真如孤焓所云『只要在凌晨之際,妳一定會聽到這風鈴的聲音』。取下掛在窗邊的竹風鈴,摸著一旁溫熱的床褥

「咦?莫非黑狼才剛起身不久?」芷芸疑惑判斷著。

起身拎著風鈴,她移步來到廳堂,看著冷清的餐桌「看樣子,琅大哥還沒起床吧?琅大哥」芷芸突地憶起昨日孤焓對自己所說的話語,又想起昨夜咸琅在夢境中的綿綿情話

甩甩頭「這太荒唐了。琅大哥怎可能說出這樣的話語?不管夢境再甜美,最終依舊是有清醒的時刻。若一切真如焓姊姊所言,自己也不過是琅大哥生命中不起眼的小漣漪」低喃自語的同時,她披上風衣,在北風吹拂而冷冽刺骨的清晨,踏著躊躇步伐朝溪邊走去。

事到如今,或許該是離別的時刻。但想起往後的歲月,無法繼續待在他身邊的落寞感,也同時緊隨在後。

曾幾何時,她這麼依賴他?曾幾何時,她的心完完全全被他所佔據?這份她以為可以擁抱的溫暖安定感,卻沒料到阻隔在兩人之間的,竟是那難以突破的種族之閡

仰頭嘆氣,望著口中吐出的白霧瞬間縹緲無蹤,這彷彿就在預告著,她再怎麼喜歡他,終究這份情感是無法有個結果。只能在無數個夢境中想像著與虛幻的他相處,是吧?

可,心頭上迴盪著李霜在夢中的話語『此生此世不把握住這份難得可貴的情份來生相見就不易阿!』。

她該是認命放棄,抑是執著地跨越這道藩籬,與之攜手相伴?

深吸口氣,在她矛盾沉思的同時,也漸漸抵達了溪畔。只是定晴一看,她以為是自己眼睛看錯了

那不是琅大哥的身影,而是白晝不曾現身過的黑狼。

 

黑狼沒發覺她的身影。高大英挺的牠只是靜靜瞇著眼坐在溪畔邊,就像人一樣似是思考著什麼

這模樣讓她想起咸琅。若他與黑狼同時出現在這畫面裡頭,想必這氣氛很是寧靜融洽。

感覺有些許寒意鑽進領口裡,她不懂孤焓要她此刻來這溪畔是要做什麼?

她心中確實有很多疑問:既然咸琅不是人類,那麼可見先前他說娘親跟他是師姐弟關係一事,或許就是則謊言。那麼他跟娘親究竟是什麼關係?

此刻,在芷芸出其不意之時,黑狼周身閃出一陣光芒,這道白光來的快速猛烈,直衝向她的雙眼刺著過來,打斷她的思緒。

她以袖遮擋大部分的光,雙目仍緊緊搜尋光中即將發生的事情霎時,芷芸張口結舌著這所有一切的變化──

以黑狼胸口為中心,迅速擴散的光將牠緊緊包圍融入白色光芒裡。首先是頭頂那黑亮獸毛變的更黑更亮更長的髮絲。再來是前爪逐漸褪去覆蓋著的毛皮,自爪尖開始往肩膀處,依序露出人的五指、手腕、手臂等。當自雙臂攀延的白光與自頭頂而下的光相交於胸前時,兩道光便融合在一起,繼續朝胸腔腹部而下持續變化。

那張臉、那軀體,竟是咸琅的樣貌、咸琅健壯的體魄一時間她懂了她明白孤焓何以要她來這溪畔

再沒什麼,比親眼看到這副景象更令她吃驚震撼。

縱使已知他不是人類,但當真正的實景呈現在她眼前時她徒然感覺自己的渺小與無力。她果然不該有一絲的妄想,琅大哥有琅大哥的世界、她自己有她自己的國度…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該怎麼相處?

臉龐淌下無聲的淚。或許,比起苦口婆心地道德勸說,焓姊姊要她過來的目的,無非是希望自己能親眼目睹兩人的差距,最後放手死心吧?

撫著隱隱疼痛的胸口,她想找個地方放肆哭泣

「叩」原先拿在手中的風鈴離開她溫暖的掌心墜落於地面,發出的聲響正好引來咸琅的目光。當咸琅充滿戒備的神情碰上芷芸愁容滿面的那一刻,其目光瞬間轉為柔情與一抹淡淡的哀。

「芷芸」他朝芷芸身旁走過去,伸出雙臂想擁抱、碰觸她。但只要咸琅向前一步,芷芸便會朝後退縮一步。

「你就是黑狼?黑狼就是你?」顫抖的嗓音,發自喉頭處。或許是一時間的衝擊令她無法回神,一開口便是詢問這既定的事實。

咸琅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蹙眉的神情輕點頭「我確實是那匹狼。而我的身分是

「妖狼族吧?所有一切,我早已經聽聞焓姊姊不!該說是那位『天神』提過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告訴我這一切的人不是你?你覺得你覺得玩弄一名人類女子的感情很愉快嗎?原來我不過是你漫長生命中出現的玩物罷了嗯?」她解開風衣、脫掉身上他為她準備的冬衣,只剩下單薄襯衣「人類的生命很脆弱,你只是想體會與享受被需要的感覺,對吧?膩了,就像我爹一樣,再尋找其他的女子~哈哈哈!我好傻我怎麼這麼傻」語畢,芷芸扭頭轉身奔離現場,逃開這令她難堪又傷心的地方

或許是無法相守的絕望事實過於強大,她卻沒看到咸琅眼中,所蘊染與擴散的哀傷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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